当下国内正在发生的线下零售大变局是对过去近30 年以传统超市为主导的利益体系和经验的彻底颠覆,从近五年头部传统超市沃尔玛、家乐福、大润发等大量闭店退场,到2025 年三大互联网平台掀起即时零售大战,将这场正在发生的实体零售渠道变革彻底引爆,从局部到全局、从行业竞争到全民事件,巨头们正在用海量的资本催化变革速度。
这场轰轰烈烈的渠道大变革背后的时代背景本质是:人的需求迁移,钱的效率追逐。
消费人群的细分与圈层化,早已成为市场共识,也是过去五年消费创业绕不开的底层逻辑。在中国,从一线多个县城,正上演着“第五消费时代”与“第二消费时代”并存的景象;哪怕只看上海一城,也能同时映照出不同消费时代的特征。这背后不仅仅是消费力的差异,更是消费意识的分层。
总体而言,中国老百姓的消费是一直在升级的。从供不应求,到供大于求,消费者的话语权在不断提升,当遇到多元因素构成的通缩期,消费的增量没有了,产能过剩的问题就集中爆发,卖方市场只能陷入极度内卷化竞争,价格战成为很多公司最后的无奈之举。
近年我们在业务交流上频繁会提到“这个是上行期模式还是下行期模式?”。很多始于上行期的商业模式都在 2020 年后经历了震荡,面临战略的调整和成本结构的重构,而大多数企业的结局是被淘汰掉了。下行期模式的企业们,要么是近几年新创出来的黑马,要么是过去本身的商业模式就比较适合下行期,具备穿越周期的基因。比如蜜雪冰城、泡泡玛特就是两个比较典型的代表,这两家成立 15 年以上的企业反而是在这几年取得了质的飞跃。时代的势能,是我们普通人能借的最大的势了。
当下,中国的贫富差距处于相对高位(2024年基尼系数:美国0.488、日本0.338、中国0.465)。在人口基数超过14亿的格局下,金字塔尖人群虽占比有限,但绝对规模并不小。如果粗分为高净值、中产与工薪层,可以看到三类人群的消费分化逻辑:高净值人群对“体面生活”的兜底能力最强,消费波动最小,反而会不断追求更高品质的供给;中产与工薪层则因就业与收入压力趋紧而普遍收缩支出,转向平替与性价比方案。尤其部分中产,因已有的品质消费习惯,“由奢入俭难”,于是超级质价比成为最佳解。整体而言,中国消费市场可以粗略为围绕三条逻辑线展开:高品质消费、超级质价比、极致低价。无论是渠道还是品牌,都在这些分层里激烈卷入——本质上是价格带与价值感之间的博弈。
总之就是,有多少钱就过什么水准的日子。往好的方面想,我们生活在一个世界工厂大国,无论收入多少,都能享受到丰富的物质生活,也算是很幸福了。
随着需求分层化而来的是渠道的分化。当下实体零售渠道的主流变革推动者是三派势力:1.社区硬折扣模式 2.品质超市模式 3.仓储会员超市模式 。从未来可预测市场份额来说,便利店是第四股势力,精品超市是垂直细分的小份额业态。
硬折扣模式的核心在于:1.通过极致优化供应链,强化源头直采、发展自有品牌等实现低价薄利多销;2.优化运营成本,如精简SKU、简化装修、自助服务、数字化管理等降本增效;3.精准定位高频需求商品,聚焦高频刚需品类。如肉蛋奶、米面粮油、家清个护等,是提升消费者购物频次和粘性的关键。在保障一定品质的前提下,实现低价销售,主要服务于价格敏感型消费者,通常聚焦社区场景。
2025 年,物美在北京一口气开出六家名为“物美超值”的折扣店,由传统大卖场改造而来,以“精选商品+极致性价比”为核心,全部商品围绕三餐与高频刚需做减法,主打“1300个SKU+60%自有品牌”;中百超市旗下51家硬折扣店将于9月26日齐开,密集布局彰显其对折扣业态的战略重心;奥乐齐走出上海在苏锡两地创下销售纪录。
以规模最大的奥乐齐为例,诞生于德国经济下行期,通过敏锐的消费者洞察和高性价比在全球10个国家拥有超过1.3万家门店,2024 年营收约 1216 亿欧元(约合10510 亿人民币)。于2019年上海开设首店,早期定位轻奢精品超市,主打社区食堂概念,2020年后每年新增10家店左右;2022年重新梳理战略定位推出超值系列进行低价引流,推出多款9.9元高性价比自营产品火出圈,特别是9.9元白酒,多地超市出现卖断货现象。
2023年提出主打【好品质 够低价】策略,匹配疫情后主流消费趋势,单店营收水平与拓店速度都进入了快车道,目前在上海共有60 多家门店,且已经拓展上海以外的华东地区。根据中国连锁经营协会的数据,奥乐齐在2024年以55家门店实现了20亿元的销售规模,平均单店日销售额能达到约6万元,运营效率处于业内领先水平。
山合海认为,硬折扣超市模式将以不可逆趋势改变中国实体零售渠道格局,也会成为实体零售渠道变革里市场份额最大的一种模式。折扣业态并不是消费降级,而是在产能过剩、高度竞争的市场,对低质低价、品质溢价的差异化竞争结果,“物美价廉”受青睐是人性所趋。在更早发展折扣模式的美国、德国、日本,都展现出相似规律:在经历经济高速发展后,随宏观大背景下GDP增速放缓,部分消费者的消费升级进入到新阶段,多种因素带来其消费观念的改变,对超级性价比的追求更是消费理性化的体现。
驱动硬折扣模式飞速发展的另一方主要力量是互联网大厂,这场由京东掀起的新一轮的「即时零售战」本质上是因为即时零售经过十年的发展已经逐渐从送生鲜蔬菜向全品类拓展,显著影响到了电商的生意,当电商平台核心业务受到蚕食的时候当然不能坐以待毙。
阿里旗下盒马NB于2025年8月正式更名为“超盒算NB”后单日开出17家新店,京东8月16日在河北涿州开出首家5000平方米的“巨无霸”折扣超市,创下单日近6万人次客流的纪录,江苏宿迁更是在8月30日实现“四店同开”,首日累计接待顾客超30万人。美团的“快乐猴”也异军杀入。8月29日,位于杭州的美团折扣超市“快乐猴”全国首店开门营业。这家美团自营的折扣超市,门店面积在800-1000平方米,SKU约1200个,其中自有品牌300款。
押注硬折扣超市的背后的核心逻辑是社区硬折扣超市是获取增量用户的重要途径。随着线上流量见顶,线上获客成本一直在攀升,社区硬折扣店凭借低价高频的生鲜日百吸引自然客流,轻松实现“短距离+快速履约”,成为线下到线上转化的巨大流量新入口,流量越大、用户下单习惯越稳,就有更多概率转化全品类即时零售业务。
据说京东除了已经在布局京东折扣超市的同时在要约收购奥乐齐,这对于京东电商的产品类别补充是很强的。硬折扣超市不论从市场份额还是老百姓的购买频次上都是一个香饽饽,这对提升京东、阿里在零售端的渗透率和提升电商流量都是一步重要的棋子,对于美团来说,更是其外卖增长见顶后的重要战略增长路径。
数据显示,中国即时零售市场规模增长强劲,预计2024-2029年将以年均复合10%的增速增长至3.8万亿元。即时零售填补了线上零售、线下零售之间的空白,在中国的土壤里可能成为第三种大规模的零售履约模式。
安踏、名创优品、屈臣氏、海澜之家等全国知名零售连锁品牌们纷纷入局,头部品牌们对市场的理解是深刻的,即时零售不是简单的“多开一个销售渠道”,而是一次深刻的战略转型,更需要相应的运营配称。他们需要借助平台的“水电煤”基础设施,来应对消费世界的剧烈变化,接近消费者、读懂消费者、并满足消费者的“应急性需求”和“即时享受型”需求。
随着即时零售的增速提升,对于有实体门店的零售品牌来说,山合海认为接下来的品牌竞争会变得越来越两极化:运营端要极致效率、营销端要极致体验,即实体门店主打体验、电商+即时零售等多渠道满足购买时效性。在即时零售生态里消费决策会更快速更直接,品牌信任的建立变得更加重要,对「XX需求等于哪个品牌」的心智选择会更显著。其实像优衣库、NIKE这样的超级零售企业,早都实现了自建即时零售的能力,很多消费者基于对优衣库的品牌认可就会选择直接在APP下单,然后由周边门店同城送到家。但现在美团闪购、淘宝闪购、京东秒送将以更快的配送速度结合更丰富的货架选择来博得消费者的欢心,也注定成为更强势的流量入口。
品牌超市的主要代表有胖东来、胖东来模式调改的永辉、盒马鲜生、华润万家Ole等。
与硬折扣超市不同,品质超市更契合对品质和体验更有要求的消费者。品质超市的模式核心,是以商品力为基石,以人性化服务和深度信任为纽带,以高效供应链为支撑,通过创造独特购物综合体验价值吸引特定客群,最终实现体验溢价。通过服务有品质需求的消费者,实现从“价格战”转向“价值战”竞争。
品质超市以“不错的品质、合理的价格”深入到当地老百姓的日常生活里,以胖东来为代表的品质超市属于从传统超市土壤里生长出来的,具有朴素但智慧的经营思维。胖东来的经营思维有着创始人人格里特有的质朴和纯粹,就是希望对自己的顾客负责、对自己的员工好。
零售服务业是重人力重一线工作的,办公室的使命愿景价值观只有真正地传导到一线员工,才能通过他们传递给顾客,否则就是挂在墙上的正确废话。因此就需要具体的行动来激发员工自身的积极性与热情,实打实的对员工好。那么怎么对员工好呢?胖东来选择给员工分更多的钱和给于更多人性的关怀,让员工过上有尊严有钱花的好日子,胖东来的员工平均薪资可以到 9000 元,远超同行。员工在这干的开心、感谢公司,员工自然就非常愿意对顾客好。这就体现了管理的本质:对人性的理解和顺应。如果善于勾引,每个人都有黑暗面;如果善于引领,每个人都有光明面。
那么怎么对顾客负责呢?除了全员服务态度的高标准外,还通过远超预期的服务(如无理由退换、免费维修、宠物寄存等免费便民服务)等增强社区情感链接;但光有好服务也不行,胖东来销售的产品都是老百姓高频复购的日常所需,如果想要顾客常来甚至只来这买,那还需要有好产品、合理的价格、甚至是舒适的购物环境。顾客感受到了好产品好价格好服务好体验,复购率自然就培养起来了,这就是曾国藩讲的“莫问收获,但问耕耘”。
以这个目的倒推,胖东来就需要建立选品标准、供应商体系和舒适的门店装修,并且还需要通过提升运营效率来对冲比较高的运营成本和人力成本。这样一来,胖东来就跳出了传统商超固有的卖货架的经营方式,bwin官网成为一个“另类”的存在。这个做法放到今天很好理解,因为生意不好做了,都认识到“以用户为中心,服务好用户”的重要性,但时光倒流回去,胖东来当年直达本质的做法还是超前和不易的,甚至因为生意好遭遇过很多恶意攻击。山合海认为于东来先生凭着本心做经营本就是零售经营的真谛,当年敢于市场先的经营模式创新,却是当今零售业的解痛良药。
如今,胖东来已经开始将其经营思维以品牌资产的形式向行业输送,比如永辉正在全方面进行胖东来模式调改,这也解决了以胖东来为代表的品质超市拓展速度慢的短板;从品质超市的运作模式来看,我们认为未来应该会有1-2 个全国性大连锁品牌+N个区域性连锁品牌,那么胖东来以帮扶行业的利他思维进行的胖东来调改,最终也将反馈给胖东来更长远的价值。
很值得一提的是,胖东来自有品牌DL也从渠道自有品牌走向产品品牌化,比如向永辉输出的DL产品已经占到 20% 以上,淘宝上的胖东来同款都能分分钟卖爆。品牌的本质就是建立信任,好的品牌自带流量,胖东来走出了开店以外的增长路径,这在零售渠道里也算是极少数派了。
这里也会牵扯到一个课题,即无论哪种模式,提升渠道自有品牌占比都是其降本增利的重要手段,那么渠道自有品牌也不该被局限在“渠道品牌”的狭义里,如果能以产品品牌或者说品牌思维来打造渠道自有品牌,可能会打造出渠道的第二大增长曲线。
仓储会员超市模式的主要代表:SAMS山姆、COSTCO开市客,我们以在中国市场大获成功的山姆为例进行探讨。
仓储会员模式的核心,是通过会员制筛选出目标客群,以定制化商品和自有品牌商品构建独特产品价值,依托高效的供应链和运营控制成本构建超级性价比,最终依靠会员费为主要盈利构成,从而形成飞轮效应的商业模式。它本质上是扮演会员的“采购代理”,其成功关键在于真正为会员创造价值,并建立持续的信任关系。
作为美国的仓储会员模式的巨头之一,山姆已经有近半个世纪的运营经验,又背靠沃尔玛这个庞大体系,从 1996 年就进入中国,时隔近 30 年,山姆才迎来在中国市场的大爆发。目前山姆在中国已超过 50 家门店,正加速在中国市场的拓展,希望抓牢中产们的钱包。
我们复盘一下山姆在中国市场的几个关键节点。据公开资料显示,山姆在 2018-2019 年底才实现扭亏为盈,这个节点很微妙,因为 2019 年中国实现人均GDP过 1 万美金,这意味着一个国家的中产阶级消费进入黄金期;除了这个大背景,也跟山姆的战略调整有关系。
1、1996-2015 年之前,蛰伏探索期。彼时,沃尔玛的超大商超模式正流行,无论是供给侧还是需求侧,都还没有出现过多的分化,食品饮料的健康化品质化趋势还没有开始,这个时期沃尔玛集团的重心应该还在主品牌沃尔玛超市上。当时中国市场对“先付费再购物”的会员制模式接受度很低,且当时人均GDP较低,私家车普及度不高,目标客群规模有限。
2、2016-2019 年, 战略调整期。山姆会员费提升至260元/年,筛选高价值用户;并逐步提升开店速度,从年均 0.5 家提升至年均3.5家,并在2018年-2019年底扭亏:单店日销从30万提升到200万。
1)开启产品经理制。将“营采分离”转化成“以运营为中心”,其他部门为运营服务,可以从采购、供应链调动均能打通灵活调配,效率更高。
2)产品迭代革新:原先山姆产品老化未能吸引年轻消费者,后续提出新奇特战略,运用沃尔玛全球采购资源,提升用户洞察和精准选品能力。
3)管理变革:公司提高员工薪资,上海山姆副店长薪资2万(其他门店1.2万),并且简化进货流程,使大仓物流成本小于1%,明显低于零售同行。
3、2020-2022年,线年,培养了居民囤大包装食物的习惯,在线购买的习惯快速拉升。山姆通过密集前置仓布局(2023年约500个云仓)支撑线上业务,形成大店+闪电店的组合拳,其线%-20%的水平,显示其对中国市场数字化生态的深度适应。这期间,正是社媒流量激增的阶段,山姆也精准抓住了社媒的红利,开启小红书营销攻势,成功激活充满消费攀比心、喜欢跟风打卡的年轻客群。山姆凭借明星单品如瑞士卷、烤鸡、榴莲千层等的强大产品力,主动投流小红书,成功制造了社交话题,并引起用户开始自发创作海量UGC内容,分享“塞满后备箱的巨型购物车”、“堆满进口食材的厨房”等场景,塑造了“我值得这种生活”的身份认同,使山姆从零售平台逐渐升维成一种生活方式IP,也让山姆的日销进入1000 万元时代。
4、2023 年—至今,高速拓店期。深圳前海店开业及限量巨型泡面桶事件成为年度爆点。该产品原价168元,因限量抢购并被黄牛炒至1999元,在抖音、小红书和朋友圈迅速走红,引发全网热议,让山姆的网红属性达到新高,此类巨型包装和开业限定策略,持续制造着新鲜感和话题度。同时,“山姆代购”生态兴起,相关线亿,代购们通过分装、拼单等方式触达非会员群体,客观上成为品牌的下沉触手,进一步扩大了品牌影响力。山姆的巨大流量甚至催生新业态,有素人博主凭借“山姆探店”笔记单月变现可达2万元,小红书上山姆相关内容热度持续攀升,日均新增笔记过万条。
山姆在中国走出了一条独特的开店路径,社媒名声先行→用户期待拉升→代购快速跟进→云仓配送满足→山姆布局开店,完成一个流量驱动的闭环,社媒造势这件事被山姆玩的明明白白。至于管理好新会员的复购率,这已经是山姆的舒适区了。山姆在中国的发展并非一帆风顺,随着山姆的快速拓店,也逐步暴露出很多问题。比如2025年初换帅及供应链策略调整后,部分用户关于“山姆变质”的吐槽也开始出现,并出现好丽友产品进驻山姆的集体舆论事件。
流量是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山姆如何持续维护其护城河,稳定其会员价值和信任,随着品质超市在全国范围的崛起,开始面临更大的挑战。
谈到品质超市模式和仓储会员模式,那就少不了要谈中国新零售的领头羊—盒马鲜生。盒马鲜生背靠阿里背景,一开始就以互联网基因切入传统零售行业,打造店仓一体化,实现线下门店体验+APP下单+3 公里 30 分钟内即时配送的O2O闭环,是品质超市、会员模式和即时零售三种模式的混合态。
以全面数字化的运营思维深度洞察用户购买行为,将不同画像用户的购买场景与需求进行非常细的颗粒度划分,以此来选品和与供应商共创开发产品。比如盒马联合羊肉供应链根据火锅场景,开发了一人份、两人份、三人份等不同规格的产品,甚至把原来丢掉的羊头拿来熬汤做火锅汤底。通过这种方式,将一只羊从原来只能分割出6个部位,开发到能对应53个不同的消费场景,单只羊的收益也从2000元上升到了5300元。
当年的盒马志在引领中国线下零售和消费的升级,在上一轮消费创业投资热潮下,盒马无疑是当红炸子鸡,成为食品饮料创新升级的引领者,能不能进盒马渠道甚至变成了评估一下品牌的重要标准。年轻人爱上了逛盒马,在盒马的货架上,新品概念与颜值都与传统超市截然不同,在盒马的首发城市上海,盒马一度占领年轻人购物心智,超市品牌分为盒马和其他。
盒马作为一个本土零售公司,眼中盯得是整个中国市场的大蛋糕,又想要最有品质和付费能力的用户,又不愿意放弃更大的大众用户群,因此盒马在走不走会员模式和聚焦哪个目标客群的战略决策里几经摇摆,比如盒马X会员店的全球直采占比仅35%,自有品牌优势不明显,甚至出现会员价高于普通店的尴尬情况,这使得会员的价值感知大打折扣;在收不收会员费上也几经反复,导致既无法在会员模式上做极致,又对于大众用户来说不够有价格优势。最后的结局就是放弃会员模式,于 2025 年 8 月关停最后一家会员店,并宣布2025年计划新开近100家盒马鲜生门店,新增超过50个覆盖城市,门店总数预计超过500家。在消费者越来越理性和精打细算的趋势下,盒马最终选择聚焦盒马鲜生和超盒算NB来拥抱更大众的市场。
毕竟在中国市场,动辄千店连锁的市场规模带来的财富效应是诱人的,对于背后巨大资金要求资本回报率的情况,盒马鲜生在什么都想要的战略失焦中,选择放弃了最初的理想主义,加速进行更大市场份额之争。作为盒马的高频消费者,体感上盒马鲜生的产品最近两年也变化很明显,一个变化是品质和SKU数量均有所下降,另一个变化是盒马鲜生自有品牌产品占比不断提升,看得出盒马扭亏为盈的迫切性很强。从用户细分来讲,盒马鲜生更适合1-3 人的小家庭人口但相对重视品质、又追求便捷的客群,虽然价格和品质上相较于山姆都略逊一筹。但前边讲了,盒马鲜生对于细分场景化的产品开发能力很强,很满足习惯高频购买新鲜食材和即食餐饮的用户。
由此,盒马鲜生和山姆在中产和高净值用户的竞争中走向了分化,各自的战略也更加清晰。山姆不断加强其会员付费模式的护城河,盒马鲜生在满足中国城市家庭尤其是1-3 人家庭高频需求的日常烹饪和即时需求中开疆拓土。
值得思考的是,在行业竞争中:在一个如此大而复杂的市场,对于重运营的行业,很难一家独大,找准自己的生态位并不断建立护城河很重要,竞争带来进化。
硬折扣、品质超市、仓储会员三大模式的崛起模式,本质上是零售逻辑从卖货架的地产逻辑向卖独特价值的用户逻辑的转变。新兴渠道不断提升自有品牌占比,在选品和供应链端掌握了更强的话语权。硬折扣、品质超市、仓储会员三大模式的崛起,本质上是零售逻辑从“卖货架”向“卖价值”的转变。新兴渠道不断提升自有品牌占比,在选品和供应链端掌握了更强的话语权。过去近三十年,产品品牌的核心指标是铺渠道量与渗透率,而这种以货架为中心的逻辑,正在中国零售市场加速退场。在存量竞争的格局里,真正以用户为中心的模式才能存活,贩卖货架的商业模式注定成为历史。品质超市和仓储会员超市的兴起,会倒逼品牌方和供应链方进行产品创新和升级,来共同完成对用户的价值承诺。再知名的品牌如果不符合选品标准也未必能够铺进去优质渠道,需要找到渠道必选的理由;而供应链型企业需要配合甚至先于渠道方进行产品研发创新与产品提案,以此来提升成为优质稳定供应商的地位。硬折扣渠道则更需要通过薄利多销来构建价格优势,但是产品创新上可能会抄作业,毕竟硬折扣的核心还是极致性价比,比如奥乐齐的 9.9 元系列。
这些表象变化的背后,实际上是零售企业核心竞争力的转向:无论是品牌、渠道还是供应链,真正决定胜负的已不再是单纯的规模铺货,而是对消费者的洞察力与产品创新力,其次才是供应链效率与运营效率。而支撑这一切的底层能力,正在转向数据力、洞察力、共情力与AI力,本质上是人才基因和管理理念的一次更新换代。
实体零售渠道的变革,本质上是对零售产业链资源、话语权与市场份额的一次重新洗牌。对过去占据最高地位的品牌方而言,市场对其产品力与品牌力的要求只会更严苛,否则就将被渠道自有品牌持续挤压;而渠道方若要发展自有品牌,也必须具备真正的品牌化思维——渠道品牌并非只能局限在自有渠道里销售,它同样可以突破边界,成为独立的消费选择。与此同时,那些拥有独立渠道的零售品牌,能否准确把握即时零售的趋势,也正在成为新的分水岭。
2024年中国硬折扣市场规模已突破2000亿元,但渗透率仅8%,远低于德国(42%)和日本(31%),表明市场处于早期高增长阶段。社区硬折扣模式作为最普惠大众的定价策略和亲近社区的选址策略、叠加互联网巨头以即时零售下场带来的配送效率,注定在这个追求极度性价比的时代,会成为零售市场里最重要且竞争最惨烈的部分,也会成为规模增速和市场占比都领先的业态。
山姆有全球成熟供应链的独特优势和打造超级单品的产品开发能力,并通过会员付费模式来实现性价比,为高净值客群提供极致服务;胖东来为代表的区域品质超市,把超市做成社区,把供应链做成本地熟人网络,懂一城一味,有极强的信任感和情感链接;盒马把零售变成算力与执行力,店仓一体、即时履约、用数据驱动的选品与补货,销售“性价比便利”,用生鲜和即时配送的优势寻找大众市场的生存空间。
山姆、盒马下沉拓展,胖东来以调改进行模式输出,三兵会师中产战场时,比的是各自真正的长板;这场竞争已非单纯的渠道门店之争,而是供应链效率、用户关系与商业模式的终极较量。
作者 陈良昭 山合海品牌咨询创始合伙人,前互联网新媒体全国市场负责人,前华与华战略营销咨询资深项目负责人,8年品牌战略营销实战经验,曾为100+餐饮连锁、食品饮料、时尚零售品牌等提供品牌战略营销及品牌传播服务。
郑秋实 山合海品牌咨询创始合伙人 ,前纽约奥美中国品牌全球化团队成员前虎啸奖副总裁、福布斯30U30,8年品牌与数字营销经验,曾为十余家行业领军品牌提供品牌战略咨询服务,独创数张行业知识图谱与30+品牌实战课程。